谷歌这事,又说到言论自由上去了。美国还是这套活儿,老使,也不嫌腻。
先抛出一个很光辉的概念:或者是平等,或者是民主,或者是自由。然后,把要打压的对象摆在这些光辉理念的对立面。民主之敌,自由之敌,那还有好?自己稳稳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,把别人按进不正义的漩涡中。
可问题是,这套活儿,对一些糊涂的朋友,还有那么点诱惑力。
尤其是读了一点西方的宪政著作但又读得不多的朋友:德先生和赛先生,五四时候都开始呼吁了,怎么不好?
没说不好啊。我们什么时候不欢迎这两位先生了?——但前提是,你得把这两位先生到底长什么样、胖还是瘦,有什么特点等等搞搞清楚吧?
不妨先就着这个网络言论自由来说。
政府要保护言论自由:这一点上没杠抬。
但言论自由是否就意味着言论零管理?——可能有些朋友一见“管理”这个词和“言论”搭配在一起,巴掌一扬就要拍案而起了,慢来,慢来,不妨先琢磨琢磨上边这一句,再骂不迟。
事实上,言论当然要管理。
言论是什么?在现代社会,言论是一种力量。话语即权力。言论是一种对社会现实有重大影响的力量。假如没有任何限制,任其横行,它就会转化为巨大的破坏力量。
尤其在我们这个社会转型时期,各种矛盾突出,各个阶层利益有一定的分歧之时。有分歧,有矛盾,就有火气;火气头上最怕扇呼:没瞧过街头打架么,本来打不起来,说说就大事化了了,就怕旁边有俩说闲话的:瞧见没有,没种!这是宦门之后啊,有李莲英的血统……几句话下来,那就非打个血头血脸不可。
煽动颠覆政府的,煽动民族矛盾的,无事造谣生非的,肆意污蔑旁人的,诸如此类,能不管么?
尤其在网上,谁也不见面儿,也不署名,说啥都不要紧,这种公地效应,本来就鼓励情绪化、破坏性言论。再来个三不管,那网络还有法儿呆没法呆了?
这是一般性的理儿。对于爱钻研的朋友,恐怕还解决不了“管理”和“自由”之间的关系。我试着说,您多担待——
再说得形而上一些,这里其实涉及一个大哉问:人民需要管理么?为什么需要管理?
都知道,管理,就意味着人民让度出一部分自由。行止有边界,是对自由的限制;
管理,还意味着不平等。被管理者和管理者,就有个宾主关系了。
但是,假如没有管理,那就没有秩序。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冲突就无法得到协调。没有秩序,充满利益冲突的人类,是得不到安稳而幸福的生活的。
因此上,管理是一种“必要的恶”。
有分教:兵者天下之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为之。
人民生活幸福康宁才应该是终极目的,不受限制地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应该让位于这个目的。
当然,管理要有度。不能人家说两句怪话,就定个颠覆政府。讽刺一下领导,就跨省追捕。这不对。正常的批评还是要允许。
怎么确定这个度?俩字:法律。依法管理,不能乱来。
美国的做法呢,总在有意无意间,忽悠一个零管理的乌托邦。它的公式很简单:管理即等于不自由。而从人性的弱点上来说,谁也不愿意被人管着,都希望自由自在;在实际生活中,又存在着乱管理、瞎管理的个别现象,好了,我们再来看——
人心总盼个自由自在,生活中又难免有瞎管的,美国有给画了个美丽的肥皂泡,那这个肥皂泡就可以让很多人向往了。更何况,我们再有些个别部门管理水平确实低,授人以口实,那就更加剧烈那肥皂泡的美丽!要不说,这样的戏法儿它百玩不厌呢!
它还有一点特别迷惑人,那就是,它有个田忌赛马的招儿。它最习惯用它的优势,比你的劣势。把自己用上百年才达到的优势,宣传成一种基础条件,上升到达不到这个就不是文明人类的高度。这一下子就把道义门槛抬得高高的,并且又不完全是空穴来风,还总能抓一些现实中你的毛病,一下子还挺难反驳:要说,它确实做得好一些,发展程度高一些,超级大国嘛;但做不到它那个程度就该被贬到九幽之下么?民主、自由、人权,在这些美好的字眼儿上,美国倚仗自己的先发优势,大棒玩得那叫一个好啊!有些可怜的第三世界国家人们,瞧不明白这个手法,还一个劲为它叫好呢。
至于双重标准,单面儿手电筒照人不照己,就不用多说了,国际上都知道。就那管网络来说,美国自己的言论管理,说严防死守并不过分。种族矛盾、恐怖主义,它比谁捂得都严实。有时候,还真值得我们取取经。